“离你小叔远一点，男女之间要有边界感。”
所以不知道他宽阔的肩膀也会颤抖，硬挺的眉眼也会流泪。
“岁岁，想想你爸妈，他们把你托付给我，就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他沙哑的恳求，传到常岁宁耳中，像隔着雾。
这些话在她15岁刚确诊抑郁时，他就说过。
她已经坚持了七年，她太累了。
一阵风吹过，常岁宁身体一晃。
“不要！”
顾淮安猛地跪下：“岁岁不要跳，小叔求你了！”
他的祈求，令她扶住栅栏，痛苦地看向他。
她的心一半在说，去死吧，她死了，所有人就都解脱了。
一半在说，小叔舍不得她死，他在难过，她怎么舍得他难过。
她下了天台，一步一步走到了顾淮安身边。
轻声说：“小叔，我没想跳，我只是……想爸爸妈妈了。”
顾淮安猛地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嘶哑劝她：“傻岁岁，想爸妈了跟小叔说，小叔带你去看他们。”
顾淮安从没对她说过空话。
迎着高悬的月亮，他拉着常岁宁的手，开车把她带到了墓园。
月光莹亮，照亮墓碑上的爸爸妈妈，他们都很年轻。
眼眶阵阵发热，她跪地抱紧墓碑，沙哑呢喃。
“如果15岁那年，我没要妈妈陪我去电影院过生日就好了……”
“那我们回家就不会遇见坏人，我就不会被他们拖进小巷子猥亵。”
“妈妈就不会为了保护我被杀，爸爸也不会冲动开枪杀人，被判死刑。”
顾淮安俯身抱住她。
他身上很暖，用力收紧的手臂几乎将她揉进骨血。
“岁岁，错的不是你，是那些违法乱纪的人。”
“你妈妈不会怪你，你爸爸临死之前还在说他们对不起你，他们最爱的人是你。”
“他把你交给我，就是希望我保护你，带你好好活下去。”
“岁岁，如果真的很累很难过，就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第2章
常岁宁抓着他衣襟，胸口涨涩几近窒息。
她知道爸妈爱她，她也知道顾淮安真心拿她当侄女，不想她死。
可她忘不了妈妈浑身是血死在她面前的样子。
也忘不了爸爸开枪杀人前的绝望眼神……
意识不知不觉陷入黑暗，常岁宁再睁眼，人已经睡在了顾淮安的警局休息室。
身上盖着他的衣服，鼻尖是干净的肥皂香。
门外，顾淮安和爸爸以前的同事们一边说话一边走远。
“顾队，我们上次请来的心理专家，不是叫我们想办法让岁岁爱上一个人？她爱了人就有了牵挂，她就能活下去。”
“你和岁岁只差6岁，年龄相貌都很搭。”
“这些年你对岁岁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岁岁也最信任你，不如你引导她喜欢你，这样她就不会想着自杀了。”
她的心一紧。
可下一秒，顾淮安沙哑的声音带着警告传来。
“别出馊主意，我对岁岁好，是因为我是她小叔。”
“这辈子，我都只会是她小叔。”
是了，顾淮安对她好，只是因为爸爸临终托孤。
常岁宁闭上眼靠着床头，浑身疲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淮安推门进来叫她。
“岁岁，我们今天约了苏医生做催眠治疗，时间快到了。”
顾淮安把常岁宁拉起来，握着她的那只手宽厚修长，带着让她贪恋的温暖。
直至抵达苏涵的心理咨询室，她才淡笑着把他们分开。
苏涵披着新烫的卷发，妆容精致，抬头看向顾淮安时，语气格外温柔。
“你侄女就放心交给我吧，你工作这么辛苦，在外面休息一会儿。”
顾淮安冲苏涵微微颔首。
而后抬手理顺常岁宁耳边的碎发，温柔叮嘱。
“岁岁，放心和苏医生进去，配合治疗，小叔会一直在外面等你。”
常岁宁很快被苏涵带进诊室。
苏涵让她躺在催眠椅上。
一阵有节奏的“嘀嗒”声过后，她脑海开始眩晕，像喝醉了酒一样。
闭上眼后，耳边就传来苏涵针扎一样的质问。
“常岁宁，听你小叔说，你又要自杀？”
“是不是你爱你小叔这事被他发现了，他嫌弃你不知羞耻，所以你才受不了跳楼自杀？”
她呼吸一窒，如被人攥得喉咙。
常岁宁挣扎着，大口呼吸：“不，我没有！”
“别告诉我小叔我喜欢他，我不想被他讨厌……”
苏涵似乎离她更近了：“乖孩子，你这么想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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