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坐月子的第三天,霍寒庭带着他的白月光苏婉,掀了我的鸡汤。
向我下达最后通牒:“苏婉以后就住这里,让她来照顾孩子。”
我不同意,就被三言两语赶去了不见光的偏卧,为他和苏婉腾地。
等我深夜听到婴儿啼哭,挣扎着起身,就发现苏婉正抱着我们的孩子,和霍寒庭在婚床上你侬我侬。
我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心如撕裂般疼,却怕吵醒孩子不敢出声。
次日,苏婉俯在我耳边轻声挑衅。
“你猜,你半夜伤口撕裂痛到哭的时候,他是在书房加班,还是在我床上?”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攥紧了口袋里的东西。
那里藏着一管冷冻的血液样本,和一张签好字的死亡证明。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孩子后,我几乎是本能的扑过去,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怒视着二人。
“这是我的孩子,用不着麻烦别人!你做决定之前问过我吗?”
他身后,苏婉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装,笑的得意。
“庭哥也是心疼你坐月子辛苦。”
苏婉说着,极其自然的向我伸出手,“来,宝宝给我抱抱。”
我下意识后退,将孩子抱得更紧。
她却像是没看到我的抗拒,强硬的伸出手,看似是在逗弄孩子,那尖锐的指甲却不经意的划过孩子的脸颊。
孩子哭得更大声了,小脸瞬间出现一道红痕。
“哎呀,你看这孩子。”
苏婉咯咯笑起来,“哭起来都这么招人疼,看着真黏我,比跟他亲妈还亲。”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
“你!”
“够了。”霍寒庭打断我,眉头微蹙,“把孩子给苏婉。”
“凭什么?这是我的孩子!”
霍寒庭冷声,“就凭我是孩子的父亲!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情绪不稳定,怎么照顾孩子?”
“我情绪不稳定?霍寒庭,你带着这个女人登堂入室,还要抢走我的孩子,你跟我说情绪不稳定?”
霍寒庭的眼神有片刻闪烁,“苏婉是来帮忙的!你非要这么不可理喻吗?”
“你脸色不好,需要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主卧风大,你就搬到偏卧去吧。”
闻言,我心里一片冰凉。
谁不知道那间偏卧阴冷潮湿,终年不见阳光。
他不过是想为他和苏婉腾出主卧从而找了个借口罢了。
深夜,孩子的啼哭声再次将我惊醒。
胸口胀痛难忍,身上的伤口也因白天的拉扯而隐隐作痛。
我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一步步挪向门口。
一直走到虚掩的主卧门口,里面的场景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
苏婉正抱着我的孩子,轻轻摇晃着。
而她整个人,几乎嵌在了霍寒庭的怀里。
霍寒庭的手搭在她的腰侧,姿态亲昵得刺眼。
“寒庭,你是不是想我了?所以才迫不及待把我接进霍家?”
苏婉撒着娇。
霍寒庭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孩子脸上。
半晌,才用一种疲惫的语气说:“真是聒噪。”
“实不相瞒,对沈清辞,我现在只剩下责任和亲情,早就不爱了。”
第二章
“不爱”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我心痛到了极致。
我扶着墙,才勉强支撑住自己不要倒下。
第二天,我无可避免的发起了高烧。
剖腹产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像是又被人撕开了一样。
我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
霍寒庭进来时,只是站在门口,远远的看了一眼。
我开口,略带乞求:“伤口发炎了,能不能请陈医生来看看?”
陈医生是顶尖的产科专家。
他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哪个女人生孩子不这样?别太矫情了。”
我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毕竟陈医生和我们沈家是世代挚交。
霍寒庭好不容易摆脱了沈家的桎梏,怎么可能又亲自送上门去?
可我现在除了求助他,还能怎么办?
当年父母双双过世,哥哥拿着全部财产转战国外金融,是我自己恋爱脑犯了非要留在霍寒庭身边,落得现在孑然一身的下场。
再开口,是他转身对身后的佣人吩咐,“去请王医生来开点止痛药。”
王医生,是他家的家庭医生,擅长看感冒发烧。
几天前那个在产房外红着眼眶说,“只要我和孩子平安,他什么都愿意做的男人”好像突然就死了。
中午,我勉强被佣人扶到餐厅。
苏婉和霍寒庭已经坐在那里,菜肴精致可口。
苏婉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霍寒庭碗里,目光却落在我身上:“寒庭,清辞这都生完了,怎么还这么臃肿啊?这身材是不是走样得没法看了?”
“清辞,你也得好好做做管理,别天天喊疼,否则怎么才能让男人有兴趣呀?”
“寒庭,你说是不是?”
状似无意的调侃让空气瞬间凝固。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霍寒庭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收回目光,淡淡的回了一句。
“嗯,是没什么兴趣。”
回忆像钝刀子割肉。
曾几何时,霍寒庭不是这样的。
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门当户对。
初次见面是在一场晚宴上,他因为我被酒水呛到而悄悄递来一方手帕。
是他先动的心,追了我整整一年。
求婚时,他眼眶泛红,说:“清辞,嫁给我,我会把你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以为,这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模样。
可苏婉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她是霍寒庭的大学同学,家道中落,却凭着楚楚可怜的姿态,一直徘徊在他的生活中。
以前霍寒庭只当她是旧识,偶尔帮衬。
是我怀孕后期,身体不便,他公司事务又忙,苏婉便自持“老同学兼得力助手”的身份,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他身边。
直到登堂入室。
我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份爱情变了质。
也许是一开始就存在利用的婚姻。
也许是在我父母死后,他认为我的身后再无靠山的心态。
也许是怀孕后逐步走样的身材。
人心易变,才是人生常态。
第三章
我早该清醒,却迟迟不肯醒来,以至于现在举步维艰。
次日清晨,孩子饿了的哭声再次将我唤醒。
我勉强坐起身,想给孩子喂母乳。
苏婉却在这时笑吟吟的走了进来,“清辞,快趁热喝了这汤,下奶的。”
她说着,脚下一个踉跄,整碗滚烫的汤水泼在我的胸前。
我痛得惨叫,脸色煞白。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苏婉手忙脚乱的拿着纸巾,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我只是想让你多喝点汤下奶,真是不小心!”
霍寒庭被动静引来,站在门口,脸色不虞。
“又怎么了?”
他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宝宝怎么哭成这样?”
“沈清辞,你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把奶喂了!”
“我烫伤了,抱不了孩子。”
我疼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怎么这么没用?”他的语气恶劣,“胸口烫伤罢了,连个孩子都抱不了了吗?”
“霍寒庭,是苏婉把热汤洒了。”
可他根本不听,“婉婉难道不是好心帮你?倒是你,整天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痛,装给谁看?”
“赶紧把衣服脱了,给孩子喂奶!”
说完,他粗暴的扯开我的衣领。
胸前大片被烫红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火辣辣的疼。
而与这片红交织在一起的,是那道在腹部位置,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恐怖的剖腹产疤痕。
霍寒庭的目光落在上面,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下意识松开手。
“沈清辞,你现在这副样子,自己看了不觉得恶心吗?”
“还在这里哭哭哭!”
这句话将我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夫妻情分也击得粉碎。
我没有哭闹,也没有反驳。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缓缓攥紧拳头。
事已至此,我总得为自己和孩子谋一条出路。
下午,霍寒庭的父母来看孙子。
苏婉像是换了个人,热情周到的迎上去,不仅一口一个“伯父伯母”叫得亲热。
还端茶倒水,介绍孩子的近况。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两位老人似乎也默许了她的存在,围着孩子和苏婉说笑。
我被完全遗忘在客厅的角落,看着本该属于我的位置被另一个女人占据。
趁着他们在客厅其乐融融,我走进了书房,本来是想找到一点能让自己翻盘的筹码。
可打开霍寒庭书桌最底下的那个带锁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份陌生的协议。
我抽出来,一行行看下去,血液一点点冷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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