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补了一句:“我也承认,拒绝项目时有很大一部分是害怕失去你。那不是一个纯粹的选择,所以我没有资格让你立刻相信。”
“你选的是挽回婚姻。”
“有区别吗?”
“有。”
“你总把每句话拆得这么清楚。”她吸了口气,“好,那你告诉我区别。”
“婚礼前夜,你面对的是两条都还存在的路。你没有选我。”
“我最后离开了旧声场。”
“因为贺文柏给你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
“不是。”
她立刻否认,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有回音。
“我离开,是因为我想到你还在酒店。想到你会找我,想到十点十八分我们要站在一起。”
“你想到这些的时候,已经两点五十五分。”
“迟了就不算吗?”
“算。”
她眼里亮起一点希望。
我接着说:“算你最后没有跟他走,不算你从一开始选了我。”
那点光又暗下去。
许清和把文件袋抱在胸前。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在一起八年,全是因为你适合生活?”
“我没有否认你爱过我。”
“不是爱过。我现在也爱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
“因为我不需要证明你不爱我,才能离开。”
她像被这句话挡在原地。
她这几天一直在等我指出一个更严重的错误。接吻、拥抱、签约,或者真的跟他走。仿佛只要这些都没发生,我们就该回到可以修复的范围。
可我不是在替她的行为分级。我只是不愿意再承担下一次犹豫。
“我们以前不是这样。”她说。
“以前是哪样?”
“你会等我把话说完。高考选专业的时候,换工作的时候,我爸做手术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先替我做决定。”
“婚礼也不是我替你做的决定。”
“你取消了。”
“你离开的时候,已经让它只剩取消和假装没发生两种结果。”
“还有第三种。”
“什么?”
“我回来,我们把事情说清楚,然后继续。”
我按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那是你一直以为会有的第三种。”
许清和走到车门旁,挡住我拉门的动作。
“给我一个期限。”
“没有。”
“一个月,半年,一年都行。你让我知道我该做到什么程度。”
“关系不是验收表。”
“可你最擅长做验收表。”
她说完,眼泪落下来,却笑了一下。
“婚礼每一个供应商、每一笔费用、每一分钟流程,你都能列清楚。为什么到了我们这里,你只告诉我不行?”
我沉默片刻。
“因为开始的时候,我们已经列过一次。”
她擦眼泪的动作停住。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二日,江堤。”我说,“你还记得我答应跟你在一起前,说过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