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婆,结婚三年,你不是说过敏吗?”
我站在门口,举着手机。
刘雨晴躺在理疗床上,肩头的睡衣皱成一团。那件睡衣,是我情人节送她的礼物。她当时说材质太刺激,碰都不肯碰。
“文星,你别拍——”她猛地坐起,脸色发白。
卓金哲站在她身旁,戴着眼镜,语气平静:“高先生,这是专业治疗,你误会了。”
“治疗?”我笑出声,“治疗到要解扣子?”
三年来,我连她的手都不能牵。她说皮肤过敏,说心理创伤,说一接触就难受。
我信了。
我陪她看医生,换床品,睡客房。
结果她对我过敏,却对他毫无反应。
“关掉录像!”她声音发抖。
我盯着她:“你不是嫌我脏吗?现在不嫌了?”
她沉默。
卓金哲皱眉:“夫妻问题,不该用这种方式解决。”
“你说得对。”我点头,“确实该用法律方式解决。”
我把视频保存,云端同步。
我抓到老婆刘雨晴时,治疗师正给她做全身深度体格检查。
灯光柔白,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味。
她躺在理疗床上,头发散着,肩头的睡衣皱成一团。那是我今年情人节给她买的,浅粉色,丝质的。她当时嫌材质刺激皮肤,连试都没试。
现在,它挂在她肩上,像个笑话。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叫卓金哲,三十四岁,某高端康复中心的负责人,自称专攻女性心理与身体综合疗愈。他戴着细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声音低沉,像是永远不会慌。
而我,高文星,三十五岁,做实体连锁生意起家,这几年转型投资,日子过得不算差。婚后房子、车子都是我出钱,婚前财产清清楚楚。
我靠在门框上,手里举着手机录像。
“老婆,结婚三年,你不是说过敏,碰一下就难受吗?”
我声音不大,却清晰。
“怎么卓哥的‘治疗方案’这么立竿见影?”
空气瞬间凝固。
刘雨晴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
她是那种精致到指甲边缘都修得很整齐的女人。平时连我碰她手都要去洗手间洗两遍。我们结婚三年,分房睡三年。
她说自己有皮肤过敏体质,说身体有创伤反应,说心理阴影还没走出来。
我信过。
甚至陪她跑医院,陪她看心理咨询,买进口床品,换纯棉睡衣。
我从没在外人面前提过半句不满。
在朋友眼里,她是温柔体贴的贤妻。
在我这里,她连拥抱都抗拒。
现在她躺在那张理疗床上,肩膀裸露,呼吸急促。
卓金哲最先反应过来。
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整理好衣袖,语气温和:“高先生,你可能误会了。雨晴在做神经舒缓治疗,这种疗程需要肢体接触,属于医学范畴。”
我笑了一下。
“医学范畴?”
我把镜头对准他,“那我是不是也能算家庭辅助治疗师?”
刘雨晴坐起来,抓着睡衣,声音发抖:“文星,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看她。
我盯着卓金哲。
“卓医生,你这治疗挺特殊。三年没效果,我一进门就见效了。”
他嘴角僵了一瞬,又恢复从容。
“夫妻之间的问题,不适合在情绪激动时讨论。”
他语气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劝导意味。
那一瞬间,我反而不怒了。
我走近两步,把手机举得更高。
“继续说。专业术语多讲点,我录清楚。”
刘雨晴的手指攥得发白。
“你别拍了!”
她第一次对我用这种语气。
我停在床边,看着她。
“你不是对我过敏吗?怎么对他不过敏?”
她张了张嘴,眼泪一下掉下来。
“那是因为……因为你总给我压力!”
我点头。
“原来碰一下叫压力,那他现在算什么?心理减压?”
卓金哲脸色终于变了。
“高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
我把镜头对准他脸,“那要不要我也注意下你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
他瞳孔一缩。
这个反应,我看得清清楚楚。
刘雨晴终于慌了。
她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
“文星,我们回家说,好不好?这里是公共场合。”
我看了眼房间。
第二章
“公共场合?”
我轻声说,“你背着我来这里几次了?”
她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三年婚姻,我第一次觉得她陌生。
我没再多说。
把录像保存,云端同步。
我抬头,看着她。
“离婚吧。”
她猛地抬头。
“你不能这样冲动!”
“冲动?”
我笑了笑,“我连你手都没牵过几次,这算冲动?”
她脸色涨红。
卓金哲插话:“高先生,婚姻是需要理解和包容的。”
我转头看他。
“理解?你理解她多久了?”
他不说话。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你们继续治疗。”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刘雨晴急促的脚步声。
“文星,你别走,你听我说——”
我没回头。
走廊很长,灯光刺眼。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她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那是我第一次听她为我失态。
三年来,她永远冷静,优雅,克制。
连争吵都保持分寸。
现在,她慌了。
电梯下行。
数字一点点跳。
我突然想起刚结婚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温柔。
那时她说:“文星,我有洁癖,你要多包容我。”
我答应了。
我答应得太认真。
停车场里空气闷得很。
我坐进车里,把空调开到最大。
手还握着方向盘。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不是愤怒。
是某种被抽空的感觉。
手机震了一下。
刘雨晴发来消息。
“我们谈谈。”
我没回。
我打开刚才的视频。
画面清晰。
她的表情,她的慌乱,卓金哲那一瞬间的紧张。
全都在。
我把视频又备份了一份。
做生意这么多年,我习惯留证据。
哪怕是感情。
二十分钟后,我关掉手机。
手已经不抖了。
脑子反而异常清醒。
有些事,一旦看清,就没什么好犹豫。
三年婚姻,今天算是见了真面目。
我发动汽车。
车灯照亮出口的那一刻,我知道,从这一秒开始,我不会再退一步。
车开回家时,天已经黑透。
我没进主卧,直接去了书房。
桌上还放着我早上签好的合同,笔帽没盖,墨迹干了一半。家里一尘不染,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消毒味,像她从来没离开过。
门锁响了一下。
刘雨晴回来了,脚步比平时重。
她站在玄关没换鞋,声音发紧:“文星,你在家?”
我没应。
她走到书房门口,看见我坐着,像抓住了救命绳,急忙开口:“你别误会,今天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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